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让“幽灵粒子”中微子又火了一把。据新华社2026年10月6日报道，瑞典皇家科学院将奖项授予弗朗西斯·哈尔岑，表彰他“对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以及捕获天体物理起源高能中微子领域作出的贡献”。中微子是宇宙中数量最多的粒子之一，每秒有数以万亿计的中微子穿过人的身体，但人们毫无察觉。

中国科学院院士、高能物理学家王贻芳，追了中微子大半辈子。据新京报2026年10月11日报道，1984年，还是南京大学大四学生的他，在一场选拔考试中被丁肇中亲自面试选中，前往瑞士参加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高能物理实验项目。丁肇中常对学生说一句话：“你的文章，30年以后还会有人看吗？”这句话影响了王贻芳一辈子的学术选择。

上世纪90年代，中微子不算粒子物理的热门方向，不同实验给出的结果互相矛盾。有人觉得这不是好领域。王贻芳看到的却是另一面：“有问题自然就有解决问题的机缘和机会。”后来他领导的大亚湾中微子实验首次测得中微子混合角θ13，成为中国高能物理史上最重要的成果之一。随后他牵头主持江门中微子实验，2025年8月正式投入运行。据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2026年6月发布的消息，江门实验给出了中微子质量顺序倾向于正序的迹象，统计显著性达到2.3倍标准偏差，是迄今为止国际最高精度的测定。

江门实验的建设并不顺利。王贻芳告诉新京报记者，最关键的难题之一是要把光电倍增管的探测效率做得比当时国际上能买到的高出一倍，只能自己研制。找了第一家企业，合作三年，做不出来。彻底失败后换第二家，又三年，还是走投无路。最后继续坚持，企业终于找到了突破办法，前后用了七八年。地下大厅施工时遇到严重的地下水渗漏，进度大幅拖延、成本大幅上升，请了国内顶级专家来看，也找不出特别好的办法，“只能一寸一寸地慢慢往前挖”。

2026年8月，王贻芳站上国际基础科学大会领奖台，接过丁肇中物理奖章。据中国工程院院士馆转载的新京报报道，他在发言中说了四个字：“朝闻道，夕死可矣。”他今年63岁，江门实验的科学寿命至少30年，“除非我能活到100岁，否则或许无法亲眼看到它完成使命的那一天。但看不到装置寿命的结束，不代表看不到它产出的科学成果。”

谈到基础研究，王贻芳对“有应用目的的基础研究”这个说法很不客气。他对新京报记者说，很多人认为加强基础研究是为了应用，但“我们的根本目的是认识宇宙、认识世界、认识我们周围的环境”。如果做基础研究还要问有没有用处，那就没办法做。他认为“有应用目的的基础研究”成了某些人钻空子的借口，“面对应用，他说这是基础研究；面对基础研究，他说这是有应用目的的研究”。

对于科研体制里的“帽子”问题，王贻芳也有话说。他说“帽子”过多会对年轻人形成错误引导，大家都要去争取，反而跟真正做重大原创、从0到1的事情相矛盾。他的建议很简单：减少“帽子”。“人才不需要你去发现，他自己会长出来。真正的人才，压也压不住。”他的单位有30岁提研究员的，没有国外经验、没有“帽子”照样提，有“帽子”的反而不一定能提上。核心不在“论文”也不在“帽子”，核心在“唯”字上。

有人问，宽松环境会不会养懒人？王贻芳的回答是：评价一个政策，要看它的负面影响到底有多严重。“如果能让最聪明的人舒坦、发挥作用，那么多一两个懒人这个副作用是可以接受的。”

来源 | 315诚搜网 综合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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